暑假期間我去帶了一個國小混齡班的 AI 營隊,請孩子做一個練習:想像 20 年後的自己在做什麼。這讓我想到小時候寫「我的志願」,那時候我們對未來的想像,是可以天馬行空的。
可是在營隊裡,我發現一半以上的孩子,答案是「普通上班族,下班打電動」,再問下去,也講不出更多了。
我後來想,這可能不是他們不會想像,是短影音提早接管了他們的大腦。滑手機給的是快、多、滿,不用等待、不用醞釀;而想像未來這件事,偏偏需要慢慢在腦袋裡把一個畫面養出來。被快節奏餵養久了,連做夢的力氣都被磨掉了。
深入想這個問題,我覺得我們大人也是同一種狀態,只是換了一個樣子——孩子是被動接收取代了主動想像,我們大人,是沉默接受取代了主動表達:我們接受、我們不思考、我們不講、我們不紀錄。
那年,我的考核分數比前一年還高
我想到自己過去在職場上的一次考核。
公司的規範是這樣:加薪名額只有三分之一,其他三分之二維持原狀,或調整成待進步。還有一條規則——前一年拿過加薪的人,這一年不能拿。
我前一年,剛好拿過。
所以那一年,不管我考核分數多高,都跟我沒關係。問題是,我那年的分數,明明比前一年還高。
我心裡覺得不合理,但我沒有去跟主管討論,就默認了。因為我怕,如果去爭取,主管會覺得我愛計較,然後在心裡幫我默默打一個 XX,影響到我後面的工作。所以我告訴自己:這是規定,算了。
後來我才想明白,默認這件事,其實不是中立的。你不說話,在別人眼中,就是「我認同」。一次默認,兩次默認,久了之後,你會發現,那個總是被看見、被拔擢的人,從來不是你——不是因為你不夠努力,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為自己爭取過。
這件事我後來也在自己身上看到過別的版本。比如說,我一直想做的某一集節目,錄了一半卡住,然後跟自己說「算了,之後再說」,那個「算了」,其實也是同一種默認。
開口,其實是有方法的
卡內基美隆大學做過一個研究:拿碩士學位畢業的學生裡,男生開口談加薪的比例,是女生的 8 倍。有去談的人,起薪平均多了 7.4%,大概四千美金。另一個研究算過,一路持續替自己爭取加薪的人,一輩子下來,比不爭取的人,多賺至少一百萬美元。
這個數字,後來被我拿來對照自己的那次考核。
我後來做了一點功課才知道,「開口」這件事,其實是有方法的,不是只能靠勇氣硬上。寫下「Women Don’t Ask」的那位教授,後來又寫了一本《Ask For It》,專門整理「怎麼開口」的具體做法:
先做功課
查清楚同樣職位的市場行情,帶著數字去談,比空口說「我覺得我應該」更有力。
目標設高一點
研究發現,很多人習慣把自己該得的,設得比實際行情低,先打折的,永遠是自己。
態度堅持,語氣友善
不用用對抗的方式,把話講清楚、立場拿穩,同時保持好相處,兩者不衝突。
這三件事,我那年一件都沒做。但現在知道了,下一次,就多了一個選擇,不用只能靠默認撐過去。
說出口,也可以是說給自己聽
不過我也想跟你說,說出口,不代表都是說給別人聽,有時候,是說給自己聽,紀錄給自己看。
我常常翻手機裡的照片,孩子的笑容、家人的表情,或是當時隨手錄下的一小段,小孩很盧、我快要沒耐性的時候,這些紀錄會提醒我——他很可愛,他是這樣一點一點長大的,那些片段,多少都會撫慰當下心裡的不舒服。
回到那群孩子。我沒辦法要求他們一直保有天馬行空的想像力,長大務實一點是必然的,但我希望,至少讓他們知道,做夢、還有為自己想要的東西開口,是被允許的。他們可以想,可以說,可以在一個不被評斷、打斷的空間裡,好好思考,長出那些想像力——那我們是不是也能試著給自己這樣的空間,允許把它說出來?
所以想問問你:最近有沒有一件事,你心裡覺得不太對,但你選擇了默認?
今天你不用馬上想清楚要不要爭取、要不要開口,可以先做一個最小的動作:找一段安靜的時間,拿起手機錄音功能,錄下 30 秒,說一件你最近正在默認、心裡卻覺得不太對勁的事。不用給任何人聽,存起來就好,這是留給未來的自己的一段紀錄,也是替自己「開口」,先練習的第一步。
如果這篇文章讓你也想起了什麼
如果我自己都不為這個陪跑營開口,那也不會有人替我說,所以我還是要說:如果你想要的不只是自己偷偷練習,是有人陪你一步一步走下去,不會又卡在「算了,之後再說」——九月的 Podcast 陪跑營還開著。

